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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元白次韵诗”编年稿7(16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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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头看”一下白居易最近五年的工作简历:

公元806年(元和元年),35岁的白居易担任陕西“周至县尉”,在周至,乐天写出了《长恨歌》、《观刈麦》等诗。

第二年底,乐天调回长安,充任翰林学士。

第三年,左拾遗、兼任翰林学士。


【特别提醒:“拾遗”是一种谏官,这是白居易大量、大胆写作“讽喻诗”《秦中吟》、《新乐府》的理论依据、心理支撑、法理支撑。】


到元微之贬官江陵的810年(元和五年),39岁的白居易不再满足于“纸上谈兵”,申请到了一个事务性的工作岗位,“京兆府户曹参军,仍充翰林学士”。同时,工资、奖金也有所增加。


白居易很高兴,写了一首诗,《初除户曹喜而言志》。(除,“担任”的意思。户曹,户籍等的管理机构)。

收到乐天的诗,微之也为乐天高兴,回答了一首《和乐天初授户曹喜而言志》。


白居易《初除户曹喜而言志》


诏授户曹掾,捧诏感君恩。

感恩非为己,禄养及吾亲。

笔者注:白居易说,升职、加薪,并不是我的追求;但养家活口,我必须要考虑收入问题。

yuàn,原为佐助的意思,后为官署属员的通称。例如李商隐诗“贾氏窥帘韩掾少”中的“韩掾”,也是一个年轻办事员韩寿。

弟兄俱簪笏,新妇俨衣巾。

罗列高堂下,拜庆正纷纷。

笔者注:现在,我和弟弟白行简都当了官。我自己,去年36岁,终于结婚脱单了(妻子长安杨氏)。大家都祝贺我喜事连连。

簪笏zān hù,官员或官职。

俨,恭敬、庄严。

俸钱四五万,月可奉晨昏。

廪禄二百石,岁可盈仓囷。

笔者注:白居易是中国历史上官员财务公开做得最好的人,没有之一。

《观刈麦》中记载说,“利禄三百石,岁晏有余粮”。

“利禄”,和这里的“俸钱”、“廪禄”,都是儒生耻言的“利”。

但白乐天一生,收入全靠俸禄,不用顾忌财产来源不明,所以照工资单实录。

这个“照单实录”的习惯,贯穿了白居易的一生。

【上一年,元微之《遣悲怀三首》(其一)中有一句,“今日俸钱过十万”,透露出一个秘密,长安监察部驻洛阳办事处的普通员工,工资单以外的补贴性收入(隐形收入、灰色收入),很高。

以至微之产生了一个错觉:可以置办庄园了(《东台去》:“旋抽随日俸,并买近山园”)。微之实现“买园”理想,要等到20年以后,“越州刺史”卸任归来。】

廪,lǐn,粮仓。

囷,qūn,粮仓。

喧喧车马来,贺客满我门。

不以我为贪,知我家内贫。

置酒延贺客,客容亦欢欣。

笑云今日后,不复忧空尊。

笔者注:涨工资了,所以朋友们来祝贺,不担心家里没有酒了。

答云如君言,愿君少逡巡。

我有平生志,醉后为君陈。

人生百岁期,七十有几人。

浮荣及虚位,皆是身之宾。

唯有衣与食,此事粗关身。

苟免饥寒外,余物尽浮云。

笔者注:白乐天又是大白话、大实话结束本诗。

确实,在知心朋友面前,没有必要装;真实,是最可贵的。


元微之《和乐天初授户曹喜而言志》


王爵无细大,得请即为恩。

君求户曹掾,贵以禄奉亲。

闻君得所请,感我欲沾巾。

笔者注:不论官职大小,都是皇恩浩荡。收入增加,更有能力照顾家庭,当然可喜可贺。

今人重轩冕,所重华与纷。

矜夸仕台阁,奔走无朝昏。

笔者注:当今的社会风气,当然是以升官发财作为追求目标、作为衡量标准的。所以跑官、要官的人,日夜都在忙碌。

君衣不盈箧,君食不满囷。

君言养既薄,何以荣我门。

披诚再三请,天子怜俭贫。

词曹直文苑,捧诏荣且欣。

笔者注:左拾遗、翰林学士,都是“虚职”,收入不高。

你的衣橱里,衣服不多;你的粮仓里,余粮不多。

乐天你再三申请,要求干个“实职”,宪宗皇帝同意了你的想法,让你担任“京兆府户曹参军”。

圣旨颁发,光荣而且欣慰。

归来高堂上,兄弟罗酒尊。

各称千万寿,共饮三四巡。

我实知君者,千里能具陈。

感君求禄意,求禄殊众人。

笔者注:白乐天你追求增加俸禄,目的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。

微之美化乐天。一笑。

上以奉颜色,余以及亲宾。

弃名不弃实,谋养不谋身。

可怜白华士,永愿凌青云。

笔者注:白华士,孝顺的儿子。

《诗经》305篇之外,还“有义无辞”(只有题目、没有正文)的诗篇。其中有一篇叫做《白华》。

《诗经·毛诗序》云:“白华废,则廉耻缺矣”。

后来西晋束晳(广微),“遥想既往,存思在昔,补著其文,以缀旧制”。

《昭明文选》保留了束广微的《补亡诗六首》。

其二《白华》,唐李善注曰:“言孝子养父母,常自洁,如白华之无点污也”。

这里是元微之对白乐天的美好祝愿:令人尊敬的孝子,希望你永远青云直上。

乐天诗中的“奉晨昏”,微之诗中的“奉颜色”,都是孝顺父母的意思。

典故分别出自《礼记》和《论语》。


到这里(第3~7篇),第3篇中元微之《酬乐天书怀见寄》的后记“此后五章,并次用本韵”,所提示的五章(首),正好结束。

根据《元稹集》的诗名排序,再重复一下微之诗的篇名:

《酬乐天书怀见寄》(24韵);

酬乐天登乐游园见忆8韵);

《酬乐天早夏见怀》6韵);

《酬乐天劝醉》13韵);

《和乐天初授户曹喜而言志》16韵)。


这五首诗中,《酬乐天书怀见寄》(24韵)、《酬乐天劝醉》13韵)使用了多个韵脚,叫做“转韵”。

另外三首,一韵到底。

转韵的主动权,不在奉和者(微之),而在首唱者(乐天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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